治疗性评估临床实务心理测验人格障碍研究速递

治疗性评估问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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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性评估问答(三)

导读 本文深度解析了治疗性评估(TA)的临床实务与常见疑问。TA的疗效并非依赖个人天赋,而是借由心理测验作为安全媒介,帮助当事人迅速敞开心扉并觉察深层问题。内容涵盖了TA在个案概念化中的价值、学习者的专业储备要求,以及应对严重人格障碍、高阻抗个案的实操策略,展现了TA透明、协作与不断修正的独特魅力。


Q1:起作用的不是TA,而是老师本身。这与Steve老师的魔力有关,其他人做不到,对此如何回应?

所以我很高兴地告诉你,世界上许许多多的人能够学习治疗性评估。

TA 研究中有个很有趣的现象,许多参与研究的治疗师都是研究生,他们是刚入行的心理治疗师,在进行评估时需要接受督导,但研究表明他们的 TA 非常有效。所以我认为治疗师的治疗技能重要,但同时他们使用和理解测验的能力也很重要

你可以看到,Steve 处理当事人的问题是很自然的。但我认为这就是 TA,TA 是一种能够改变人生的体验。所以,如果你认真学习 TA,我想你可以变得像 Steve 一样。我要指出,孙启武博士,他几乎没怎么练习 TA,只得到了一点点帮助,他的第一个当事人就取得了很大的成功。所以,我们有证据表明,这在中国也能奏效。

Q2:为什么当事人愿意如此迅速地敞开心扉、进行自我披露?

我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而深入地与当事人进行工作,是因为我们在治疗性评估的早期阶段就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所以,她和我已经有好几次会谈了,我们一起制定了她的评估问题,并且通过交流建立了信任。如果你能迅速地做好准备,那么你就可以用测验来做这种深入的工作。

在治疗性评估中,心理测验是主要部分,是一道主菜,这是非常特别的。你看,Steve 在跟当事人讨论的时候用了三张罗夏墨迹测验卡片,所以如果双方之间有某种媒介物,进行更深入的讨论时就会安全得多

我们正在将无形的心理图景转化为可见的数据。由于我们有了心理数据,当事人和咨询师都可以回溯到心理测验数据所呈现的现实中去。如果没有测验数据,即使是 Steve,也不能和她进行那么深入的讨论。

我认为人类有一种基本的愿望,希望被看见、被理解、被接纳。心理测验之所以很好,是因为它们就像放大镜一样,帮助我们理解来访者自己都不理解的事情。然后当我们把这种信息反馈回去,人们会兴奋地说:“是的,是的,那是我的故事,测验是这么显示的,天哪!” 然后人们开始敞开心扉,准备好去探索其他的事情。所以这是一种被看见和被认可的感觉,测验能够帮我们做到这一点,而且比一个有多年经验的优秀心理治疗师做得更好。

Q3:当事人带着深层问题而来,这些问题是他们不理解,也没有意识到的,TA 如何处理这些问题?

测验揭示了这些深层问题,然后我们通过与当事人建立合作关系,循序渐进地开展工作。为了避免让当事人突然崩溃,我们会逐步揭示从测验中发现的深层问题,在与当事人合作的过程中,非常缓慢地推进,同时让当事人帮助我们加深理解。

通过这种方式,这些深层问题被带到意识里。无形的东西变得有形,但它以一种来访者能够承受的方式变得有形、被看见,所以不会感到崩溃,不会感到羞耻,不会不知所措,并且我们可以开始利用它们。

如果需要的话,当事人可以进入后续的治疗阶段,继续处理这些深层问题,他们会带着更多的准备,更多的开放性,也会更成功。

Q4:TA 是否能帮助咨询师进行概念化?

是的,绝对是。我们会收到一些经验丰富的优秀治疗师转介来的个案。当他们遇到某些棘手的当事人,往往是那些深层问题更难触及的当事人时,通过我们的测验,能够弄清楚为什么当事人陷入困境。

比如在 G 女士的案例中,我们弄清楚“她为什么离不开虐待她的伴侣”,然后与治疗师分享这种新的个案概念化。治疗师通常会以一种全新的方式看待来访者,然后能够更有效地与来访者开展工作。

TA 不仅可以用于完全未接受治疗的当事人,也可以辅助正在接受治疗的当事人取得更好的进展。

Q5:学习 TA 是否需要先掌握跨流派的心理咨询理论和技术?咨询师至少要有哪些心理学准备?

开展治疗性评估时,治疗师的专业能力越强,学习效果通常越好;但核心在于治疗师需非常熟悉各类测验,然后将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并学会使用测验,站在当事人的立场上理解他们的经历。

我们中也有很多人曾接受过心理动力学疗法、认知行为疗法等不同流派的培训,这类人群学习 TA 会更为轻松;在 TA 的教学中,我们也会教你所需的治疗性技能。

如果要为伴侣开展治疗性评估,提前具备一定的伴侣治疗培训基础至关重要;如果给儿童或青少年做治疗性评估,建议此前有过家庭治疗的相关训练经历。

Q6:TA 能帮助有人格障碍的人吗?

我们在荷兰一家针对人格障碍患者的住院治疗中心开展了一项随机对照试验,结果显示,TA 确实对人格障碍患者有帮助。

它并不会消除所有人格障碍问题,但能让他们更好地从中心的其他治疗中受益,相当于现有治疗的一个“助推器”。有趣的是,许多患者表示,他们从未经历过一种让自己感到如此被尊重、被理解、并有参与感的治疗。

Q7:面对被诊断为严重自恋型人格障碍、拒绝提出评估问题且态度愤怒的患者,该怎么办?

我曾在督导中遇到类似的案例:一位被诊断为严重自恋型人格障碍的患者,在第一次会谈中愤怒地说:“为什么要我提出问题?那是你的工作!你是心理学家,去读我的医院记录吧,从那里你就能了解我。”

受督者问我该怎么办。我说,也许他其实害怕提出问题,因为那是一种暴露脆弱的行为。于是我建议他们先阅读他的病历,根据资料列出一些可能的问题,再带回去和他一起核对。果然,当他们这样做后,患者反应很好——他修改了问题,并逐渐积极参与评估过程。评估也因此顺利完成。

我们之所以能这样处理,是因为我们试图理解“愤怒和挑剔”背后的意义:也许那是他害怕被看见的防御。 理解这一点后,我们才能真正帮助他。

Q8:TA 如何选择合适的评估工具来触发当事人的关键问题呢?

我们通常会根据当事人的问题选择标准化测验,挑选那些能帮助我们获取所需信息的工具。接着,我们会识别出当事人最难面对或最抗拒的内容,并思考如何在会谈中安全地呈现和探讨这些信息。

TA 提供了多种评估工具,在培训中你会学习到如何针对不同类型的来访者,设计并实施适合他们的评估干预会谈。

  • 注:这是指在治疗性评估的干预会谈中,会采用测验的方法在会谈中再现当事人的核心问题,并予以现场干预的方法。

Q9:是否遇到过 TA 无法触发当事人深层体验的情况?

当然会,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有时我们精心设计的评估干预,效果却不如预期。遇到这种情况,我们会与当事人一起探讨问题出在哪。

比如,有一次我们与一位青少年男孩合作,原以为评估设计得很好,但实际并未激发出预期的反应。后来评估师向他解释了测验背后的原理,男孩说:“哦,原来是这样,那我明白为什么没起作用了。”最终,这个案例依然取得了良好结果,虽然过程并不顺利。

这也说明,TA 是一个不断修正和探索的过程。 只要保持开放、透明,与当事人合作,几乎总能获得有价值的发现。


注:以上内容来自治疗性评估预科班 Steve Finn 和 Noriko Nakamura 讲授(2022年5月)。

免责声明: 本文内容仅供科普与学术交流参考,不能替代专业心理咨询或医疗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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